華順誌54期
瑞典、芬蘭，19日自由行 (四)
10.0 芬蘭與俄羅斯的糾葛
最近的烏克蘭戰爭與當年芬蘭的『冬季戰爭』，爆發原因有不少相似之處，皆是俄羅斯為了增加與鄰國邊境的緩衝距離所發動的戰爭，蘇聯或俄羅斯是集權國家，人命不值錢，傷亡人數往往是對手的好幾倍，以『冬季戰爭』為例，蘇聯士兵的傷亡人數是芬蘭士兵傷亡人數的5.9倍，換言之，俄羅斯的每一吋領土都是用人命填出來的。
昔日的『大北方戰爭(1700 ~ 1721)』，瑞典敗給俄國，割讓部分芬蘭領土，『芬蘭戰爭(1808年)』期間，瑞典再度敗給俄羅斯，割讓剩餘的芬蘭領土，至此，俄羅斯在芬蘭這塊土地上成立『芬蘭大公國』，芬蘭成了俄羅斯附庸屬地，芬蘭大公由俄國沙皇兼任，外交和軍事完全由俄國控制，但俄國同時也給予芬蘭較高自治權。
1917年芬蘭趁俄國革命之際宣布獨立，但國內政治理念不同的白色芬蘭和紅色芬蘭間為爭奪國家統治權爆發內戰。工人支持紅色芬蘭，傳統保守勢力與基督教則支持白色芬蘭。外國勢力對芬蘭的影響也呈現兩極，蘇聯支持紅色芬蘭，德國則支持白色芬蘭。白芬蘭陣營的曼納海姆元帥是瑞典裔的芬蘭人，在俄屬芬蘭大公國時期曾在俄羅斯帝國陸軍(白軍)服役超過三十年，期間參加過日俄戰爭及第一次世界大戰。紅白芬蘭雙方的士兵人數約末都在8 ~ 9萬人之間，白軍是昔日義務役士兵，紅軍是支持革命的民兵。
內戰持續三個月，最後由白色芬蘭取得勝利，由保守派組成的芬蘭議會於1918年選出德意志帝國內一小公國，黑森-卡塞爾(Landgrafschaft Hessen-Kassel)伯國的，腓特烈卡爾(Frederick Charles)王子來擔任芬蘭國王，目的很清楚，當然是希望倚靠德國力量與蘇聯對抗，但這樣的戰略構想隨著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德國戰敗而不了了之。1939年8月，納粹德國與蘇聯簽訂《蘇德互不侵犯條約》，芬蘭頓時失去德國這個靠山，同年10月，蘇聯開始向芬蘭提出租借海軍基地的要求，因為芬蘭灣掐住著蘇聯北海艦隊的出海口。
芬蘭同意進行小幅度邊界調整，但在10月於莫斯科舉行的兩國會議上，史達林宣布蘇聯的要求不容談判。11月芬蘭在邊界調整的議題上做出了更多讓步，但依舊沒有同意租借海軍基地。蘇聯的談判不過是煙幕彈，目的在為完全併吞芬蘭找開戰藉口，與併吞波羅的海三小國的伎倆如出一轍。11月26日，在邊境俄羅斯這側的邁尼拉村(Mainila)發生了一起事件，根據蘇聯官方報告，四名蘇聯士兵被砲火擊斃。蘇聯指責芬蘭，並終止了《蘇芬互不侵犯條約》。兩天後，三名芬蘭邊境警衛在北冰洋菲斯卡斯半島的普曼基(Pummangi)邊哨所被蘇聯軍隊綁架，隨後，莫斯科電台指責芬蘭巡邏隊越境攻擊。
蘇聯在人數、武器裝備上遠優於芬蘭。芬蘭的國防軍最初由 20 萬名士兵、32 輛坦克和 119 架飛機組成，而紅軍則以 46 萬名士兵、1,500 輛坦克和 1,000 架飛機發動攻擊。另一方面，芬蘭軍隊在地形了解、冬季條件經驗和更獨立的指揮系統方面具有優勢。芬蘭軍隊專注於防禦戰，並利用由茂密的森林和大湖組成的地形佔據防禦陣地。1939 年夏天芬蘭早有預感，因此在主要防線上建造了許多堡壘，這條防線後來被稱為曼納海姆(Mannerheim)防線，曼納海姆是芬蘭元帥。然而戰爭爆發時，這條防線只部分完工。史達林對戰爭的樂觀規劃認為，蘇聯將在10 ~ 12天內便可迅速取得勝利。
11月30日清晨，蘇聯砲兵開火，隨後步兵越過邊界開始攻擊芬蘭，芬蘭憑藉著在地優勢及愛國心，戰爭初期重創蘇聯軍隊，但畢竟兩國量體相差甚大，戰事一直持續到隔年也就是1940年3月13日，芬蘭開始體力不支並逐漸失去國土，然而蘇聯也為此付出極高傷亡代價。芬蘭傷亡人數6.6萬人，蘇聯傷亡人數高達39. 1萬人。期間芬蘭的鐵桿兄弟瑞典，號召了約 9,500 名志願兵協助芬蘭參加了冬季戰爭，其中 8,260 人加入了瑞典志願軍團，該軍團於 1940 年 2 月底抵達前線。估計至少有13.1萬支步槍(4,200萬發子彈)、132門野戰砲、100門高射砲、85門反戰車砲(25.6萬發砲彈)以及8架飛機從瑞典軍需品倉庫移交給芬蘭。1940年3月，芬蘭被迫接受蘇聯提出的要求，包括割地及部分海軍基地租借，雙方簽訂停戰協定。這場維持四個月的戰爭，史稱『冬季戰爭(Winter War)』。
冬季戰爭前後芬蘭領土變化，左：戰前，右：戰後，芬蘭共失去了A、B、C三塊土地
然而和平僅維持了一年又三個月，1941年6月22日，德國開始發動對蘇聯的戰爭，德國空軍借道芬蘭領空前去轟炸蘇聯城市，6月25 日，蘇聯轟炸機約500架次轟炸了赫爾辛基等芬蘭十幾個城市，6 月 26 日，芬蘭宣布對蘇聯作戰，之後芬蘭接收德國裝備並對邊界的蘇聯軍隊發動攻擊，到12月時，芬蘭元帥曼納海姆幾乎已收復了冬季戰爭所失去的所有領土，兩國邊界又回到1920年時的狀態，之後的三年兩國大致上沿著邊界對峙。1944年，德國戰力開始走下坡，6月蘇聯軍隊再次越界攻擊芬蘭，8月芬蘭與蘇聯宣布停戰，9月雙方簽訂《莫斯科和約》，回到1940年冬季戰爭結束時的邊界，換言之，芬蘭這三年間所收復的領土又都吐回去了。這場維持三年的斷斷續續衝突，史稱『繼續戰爭(Continuation War)』。
10.1 赫爾辛基(Helsinki)
芬蘭首都赫爾辛基，人口69萬人，其實是很年輕的城市，含周邊大赫爾辛基地區人口約末161.7萬人。赫爾辛基雖然奠基於西元1550年，但一直是個人口僅數百人的小漁港，1812年成為俄屬芬蘭大公國首都後才開始有較明顯發展。中世紀第二次十字軍東征(西元1147-1149)後，瑞典的殖民統治開始蔓延到今日赫爾辛基一帶，然而現在我們所看到的赫爾辛基老建築幾乎都是沙俄時期才建造的。在芬蘭人心目中最重要的兩位歷史人物毫無疑問是後來擔任總統的曼納海姆(Mannerheim)元帥及音樂家西貝流士(Jean Sibelius)，在赫爾辛基有一座小型的西貝流士紀念公園，西貝流士的作品《芬蘭頌》非常動聽、感人。
西貝流士紀念公園及附近小超市
芬蘭宗教有68%人口比例屬基督教之路德教派(新教)，這明顯是受瑞典影響，其他則有30%人口無特定宗教信仰例如生活在北極圈的漁牧原住民，此外，來自俄羅斯的東正教人口則佔1.1%，雖說如此但隸屬東正教的『聖母安息主教堂(Uspenski Cathedral)』卻是赫爾辛基重要的歷史建築之一。教堂的外觀呈現古斯拉夫風格，但內部卻更像拜占庭風格。聖母安息主教堂所使用的七十萬塊紅磚，來自芬蘭波的尼亞灣(Bothnia Gulf)海域的奧蘭島(Åland)上之博馬松德要塞(Bomarsund)之的磚牆，該要塞原是芬蘭大公國扼守芬蘭灣的重要碉堡，1853 ~ 1856年，俄羅斯與土耳其爆發克里米亞戰爭，隨後英、法及義大利的撒丁王國加入土耳其陣營一起對抗俄羅斯，最終俄羅斯戰敗並簽訂和約，和約規定博馬松德要塞必須拆除，於是俄國沙皇亞歷山大二世(1818-1881)下令用駁船將七十萬塊紅磚運至赫爾辛基建造了聖母安息主教堂。
東正教之聖母安息主教座堂(Uspenski Cathedral)，摘自Wiki
但是隸屬於基督教之路德教派(新教)的赫爾辛基主教堂(Helsingin tuomiokirkko)才是該市市民真正最主要信仰中心，該教堂建於1917 ~ 1959年，起造時間約末是芬蘭宣布建國之後，頗有與東正教的聖母安息主教堂互別苗頭之意。赫爾辛基主教堂附近的市電車發車頻繁，是拍照的好地點，主教堂對面就是國家圖書館。另外，芬蘭人似乎很愛理髮，赫爾辛基的理髮店數量不尋常地多，另外，在中央火車站附近看到了珍珠奶茶(Bubble Milk Tea )店倍感親切、開心。
路德教派之赫爾辛基主教堂(Helsingin tuomiokirkko) ，摘自Wiki
赫爾辛主教堂附近的市電車 (I)
赫爾辛主教堂附近的市電車 (II)
赫爾辛基街景，理髮店數量不尋常地多
赫爾辛基街景，乘客上下市電車
中央火車站附近的百貨櫥窗，珍珠奶茶(Bubble Milk Tea )店倍感親切
瑞典在外交立場上不特別親中，因此瑞典的中國遊客不算多，但是芬蘭工業沒有瑞典發達，經濟需仰賴觀光客，因此芬蘭外交立場頗為親中，所以芬蘭的中國遊客明顯比瑞典多。我在阿莫斯瑞克斯美術館(Amox Rex)附近拍照時，一位芬蘭年輕人過來請我幫他拍照，拍完後，他問我是不是日本人，我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被誤認為日本人了。我回答：我來自臺灣，臺灣是個東亞的小國。芬蘭年輕人說他知道臺灣，他說臺灣與中國處於緊張狀態，他用了Tension這個字眼，我回答：“是啊 ! 但沒有戰爭啦! ”，我們兩個哈哈大笑，之後一大群遊客突然湧入美術館廣場，匆匆與芬蘭帥哥寒暄後便離開了廣場。
左：木頭建造的靜默教堂(Kamppi Chapel)，右：阿莫斯瑞克斯美術館(Amox Rex)
在赫爾辛基，舊市場(Vanha Kauppahalli)是作者最喜歡的建築，該建築起建於1888 ~ 1889年，位於赫爾辛基南港碼頭邊上，是赫爾辛基最古老的傳統市場。與之類似造型及磁磚搭配的傳統市場幾乎在歐洲各大城市都能看見，市場裡面賣的除了美食外，還有類似我們的南北雜貨。我們在舊市場旁的露天美食攤花了15歐元買了一份炸魚及炸小捲，坐在港邊階梯上邊看海邊享用美食，好幾隻海鷗靠過來虎視眈眈想要搶我們手上的食物。
舊市場(Vanha Kauppahalli)摘自FB Vanha kauppahalli，及市場內販售的魚子醬
港邊街景
10.2 芬蘭堡(Suomenlinna)
從赫爾辛基港搭船約末15 ~ 20分鐘的航程前往芬蘭堡(Suomenlinna)，是來芬蘭旅遊的重點行程，該島名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芬蘭堡是位於赫爾辛基港外海，一個擁有600多居民的海上要塞，建於1748年。1748年，芬蘭堡的防禦工事由厄倫斯瓦德(Augustin Ehrensvärd)將軍著手規劃並啟動建造，島上那座紀念墳墓就是厄倫斯瓦德將軍的墳墓，由當時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三世下命修建並且提字。1788年，俄羅斯和瑞典爆發戰爭，這座海上要塞成為瑞典公海艦隊和群島艦隊(海岸防衛隊)的基地。
芬蘭堡(Suomenlinna)，摘自MarineFinland
往返赫爾辛基與芬蘭堡間的渡輪與碼頭
當時瑞典為了國土東部地區，也是後來的芬蘭之城市、貿易和農業發展，決定修建芬蘭堡，芬蘭堡防禦工事的興建為赫爾辛基乃至整個芬蘭地區帶來了經濟與繁榮。防禦工事始建之初，赫爾辛基還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漁港，但很快便發展成為一個由士兵和平民居住的城市社區，赫爾辛基的資產階級透過向防禦工事和造船廠工地提供建築和食品供應而致富。
1808年5月，在『芬蘭戰爭(1808年)』中，瑞典敗給俄羅斯，芬蘭堡要塞司令向俄軍投降。瑞典人撤離後，芬蘭堡連同其船隻和防禦工事被移交給俄羅斯帝國。在俄國統治時期，除了常駐的軍事人員外，士兵和軍官的家屬、僕人及商人也居住於此。島上的俄羅斯人與赫爾辛基居民幾乎沒有聯繫，當時島上的人口將近三千人，比赫爾辛基的居民人口數還多。為了島上俄羅斯人的信仰，於1854年，由沙皇政府下命建了東正教風格的芬蘭堡教堂(Suomenlinnan kirkko)。1917年芬蘭宣布獨立建國後，隔年芬蘭堡教堂被改建成基督教之路德教派風格，也就是現在的模樣，頗有去殖民地統治的意涵。教堂尖塔頂端的照明至今仍扮演燈塔的角色，為進出赫爾辛基港的船隻在黑夜行駛給於方向協助。
芬蘭堡教堂(Suomenlinnan kirkko)，左：東正教風格，右：路德教派風格
芬蘭堡街景 (I)
芬蘭堡街景 (II)
左：厄倫斯瓦德(Augustin Ehrensvärd)將軍墳墓，海岸防衛重砲
維西科號潛艇(Sukellusvene Vesikko)
在芬蘭堡參觀大小博物館都需要買票，票價是7歐元，芬蘭堡展示了一艘二戰潛艇維西科號 (Sukellusvene Vesikko)，從後門進潛艇內部參觀，結束時由前門出來，票價也是7歐元，進潛艇參觀的遊客其實不多，多半在外面看看就離開現場了。維斯科號潛艇是芬蘭海軍1933年服役的一艘小型潛艇，由荷蘭Ingenieurskantoor voor Scheepsbouw公司於1930年起造歷時三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凡爾賽和約對於戰敗的德國非常苛克， 德國被要求禁止製造潛水艇，因此德國的潛艇研發工作便轉移到瑞典、瑞士、荷蘭等國。維斯科號是二戰期間芬蘭海軍服役的五艘潛艦之一，長41米，寬4米，高8米，排水量250噸，算是小型潛艇，在1939年芬蘭爆發與蘇聯的『冬季戰爭(Winter War)』期間曾經擊沉蘇聯商船並且保護芬蘭船隊，同時也肩負芬蘭灣安全重責，1944年芬蘭與蘇聯簽訂《莫斯科和約》後，該潛艇被迫除役。
全文畢!!
華順誌54期
